这篇访问稿最初拟定的主角是黎音，当时她加盟上海广告公司只有几个月成为新近的执行创意总监。02年11月中旬我到上海公干。因利成便，就约她在上广聊天。访问稿很快已经完成。

当我踏足上广的办公室，悠然想起一些旧人旧事。 87年我还是一名创意新丁，圣诞时份到上海游玩，心血来潮，很傻气给上广一个「冷电」(Cold Call)，贸贸然自己报上名来，希望可以和他们的创意部同事交流心得。结果给我认识了当美指的王国荣，回港后还写了一篇短文，记述当时见面的感受。一别经年，当年也没有电邮，彼此很快就失去联络，各有各生活，各自各忙碌。

今日的上海，早已面目全非，这间拥有40年历史的老字号，乃中国第一家涉外广告公司，也是最早接触国外广告公司运作模式的本土企业。在03年7月28日，该公司正式有东浩集团，WPP集团，株氏会社博报堂三方合资(股权比例分别是50%，25%，及25%)，成为本土最具竞争力的传播企业；国营广告大哥大兴外资并购，自然被视为03年中国广告界最瞩目的头条新闻。

在这关键性时刻把关的上广老总，是一个怎样的人物呢？而上广旧人王国荣的近况又如何？他们分别见证不同时代中国广告业的发展。感谢黎音，她把这两个我很想见面的人都联络上。03 年4月，SARS爆发期间，王国荣不嫌弃我这个来自香港疫的高危一族，在他的公司大家久别重逢，但期间始终未有机会和上广郭总会面。

等呀等，直至04年1月中旬，才再次因利成便到上海，和上广的董事长兼总经理郭丽娟畅谈了两小时。据说，这大半年来，行内外不少传媒争相要求访问郭总，大部分都给她婉拒了，这次，她肯接受我们访问，真是《龙吟榜》的天大面子。

一念之转，结果，这篇稿件的访问对象，由1位变成3位，访问时间断断续续跨越02年，03以及04年方终于面世，真要对黎音致万二分歉意。不过，错有错着，皆因黎音能者多劳，04年再见面，她事业更上一层楼，除管理创意部，更荣升副总经理，对新任务又有另一番体会；在02年完成的访问稿，如今当然要为她添上新一章。

听郭总谈改革上广的理念，她很多次讲到，要给每个员工属于自己的一个舞台，让每个人都可以发挥所长。黎音，郭丽娟，王国荣，同属于不同年代的上广人，但舞台的风格，大小，设计，光彩度显然各有不同。无须比较，能让自己演出淋漓尽致，挥洒自如，就是属于你的理想舞台。

不再愤怒
王国荣——由吃大锅饭变成个体户
15年前，到上海旅游，那时冲动，自己摸上上广，表明来意，想和创意部的同业聊天，他们给我介绍了王国荣，那时侯，这个小伙子只有28岁，浑身是火。85年他毕业也上海轻工业高等专科美术系，就给分配到上广当美术设计，由于当年东区的进口广告，全都要通过上广做代理，不少国际性广告公司会主动提供海外培训机会给上广员工，王国荣也尝过这些甜头，但知得更多，痛苦就更深，因为他了解到公司要达到国际水平，还有遥不可及的路要走。

一别十多载，那年代也没有电邮，期间彼此音训渺然，还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遇上。及至替黎音做访问，问及她是否认识王国荣这个广告旧人，后来她就给我打探了对方的手机号码。

5月，中港两地的非典闹得人心惶惶，因工作关系到访上海，当地人一般都不愿意在办公室接见港客。打电话给王国荣，他竟然记得我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故人，闲聊几句，才知道他已经自立门户，经营一间员工有十多人的广告公司。从85年月薪只有人民币￥68，到96年自己当了老板，现时每年营业额都有三千多万，见证了中国经济改革开放给普众百姓带来的机遇。

与王国荣相约在他的广告公司见面，没有口罩，大家保持面部肉相间，完全流露久别重逢的喜悦。细说当年，90至92年间，被公司派往深圳创办分公司，令他有机会学习如何经营一盘生意；92年当上了上广的创意总监；93及94年分别在北京奥美及上海中乔担任副总经理，2年后，天时地利人和，他成立了上海中洋广告，糊里糊涂竟然开始当起老板来。

开业之初，生意无忧，王国荣既具备国际广告公司的工作经验及视野，又非常明白国情，对于中国营销管理自成一套理念，在4AS与一些不成熟的本地广告公司之间，他自有明显的生存空间。

国际广告公司看重建立品牌，但碍于中国的产业结构异于西方国家，因为缺乏资本市场支撑，大部分的本土客户都很在意销售指标与广告投放要有一定比例，他公司现时推出每个广告，都务求为客户带来一定的销售增长，其次才兼顾品牌的打造。先赚钱，再继续花钱，和王国荣理念相同的民营企业家，肯定为数不少。

问他对公司未来有什么大计？他希望可以与具备规模的广告进行合并或被收购，从而引入良好的管理体系，弥补他的弱项，相信会有利公司的长远发展。近年，像他这样规模的广告公司如雨后春笋，王国荣明显感到竞争的压力，赚钱比昔日吃力得多。

王国荣的办公桌上，竟然没有摆放一台电脑，他说他不懂，也不用，要用就靠员工代劳。我就笑他，今时今日的CEO，怎可能拒抗电脑，就算当它是台道具，好歹也要随身携带，更要经常更换最新型号，以示自己与时并进。

「会的！会的！」王国荣尴尬笑道，今年内，他一定会改造自己变成电脑人，还要我拭目以待。

朋友，衷心希望很快就可收到你亲手打送的电邮！

无路可退
郭丽娟——从党委书记到董事总经理
「我们已经没有退路！」
上广董事总经理郭丽娟说此话时，不徐不疾，语气依然平和，她讲话的声调总是轻柔淡定，答案仿佛很认真绕过了左，右脑一圈，然后娓娓道来，所以整个访问的谈话内容，我差不多可以完整记录在笔记簿上。言谈间偶尔轻颦浅笑，亲切可人；为此，我几乎毫不犹豫认定她是个外柔内刚的扬眉女子。

她很记得01年3月19日，被喻为上广最黑暗的一天，当日每个上广人都要交一份竟聘表格，自我评估个人的工作能力，是否适合目前的职位。你有勇气，信自己，大可推荐自己坐到更高的位置去；当然，管理层也会安排一次面试作最后判断。